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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探颜福庆博士在湖南的医疗实践和医学教育思想(三)

2007年09月19日 09:11 作者:[黄珊琦]  来源:[网上投稿]  浏览:[]

 

2、坚定的事业信念

从1912年中美双方订立湘雅医学事业计划的契约,到1913年上报北洋政府备案时流产,再到1914年7月重新得到确认并付诸实施,其中的艰难苦楚,没有亲自经历过的人是难以体会的,没有坚定而必胜的信念是有可能在中途退却的。然而,颜博士凭着自己的赤子之情,对事业坚定的信念,在朋友和各级政府的支持下,敢于克服重重困难,冲破层层阻力,终于使湘雅医学专门学校这一中美合作的史无前例的高等医学教育学府诞生在古城长沙,直至影响整个华中,成为美国政府教育考察团认为的中国医校中最优良者之一,赢得了与“北协和”齐名的“南湘雅”之盛誉。 

3、只求文明兴医办学,不带宗教色彩的独立主张

从1919年长沙版《大公报》先后两次关于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的介绍中可知,湘雅,在课程安排上不设宗教课,到1925年12月,全国教育联合会各省代表组团参观校园,肯定湘雅不设宗教课的做法就足以证明,致力兴医办学的颜博士等人,敢于冲破当时宗教统领医学院校的樊篱,坚持传播西方真正文明科学的主张,独树与众不同的办学旗帜。 

4、独开高等医学教育的女禁与开门办学的思想

颜博士主持湘雅系统期间,其医学教育思想的另一个方面是敢为人先,招女生学医,这在当时的中国医学教育界可谓是开天辟地新事、大事。因为上世纪的1910—1920年代,湖南长沙的中学还分男女设学,女子能进大学学习是稀罕之事。1923年10月出版的《湘雅》杂志第一期在《湘雅之学生》一文中写到:“本校开女禁,乙卯年于兹,而女生之肄业者甚少。女子体力虽不若男子之强,而脑力则一,既能学文理各科,则对于医学,当无不能研究之理,惟较艰苦耳。甚望吾女界同学,有能耐苦者。”从这段记载可知,颜校长主持的湘雅,早在1915年,就开了湖南高等医学教育首招女生之禁的先河,这是他在医学教育思想方面实行和提倡男女平等的具体做法。 

在医学教育与医疗实践的过程中,颜博士提倡湘雅医学系统内学术争鸣与思想多元。这方面的例证之一是,1919年毛泽东主编的《湘江评论》被查封之后,还能允许学生会龙伯坚、张维、李振翩等诚邀毛泽东来湘雅主编《新湖南》。另外,颜校长在业务上他注重知识更新与专业充电。起初他是湘雅医院的职业外科医生,而后又做眼科、热带病学,直至专攻公共卫生学等等,正如赖斗岩先生讲的,颜公秉性聪赋,多才多艺,他主持湘雅期间,除为学校的校长、医院的医士外,还是学校的卫生学与眼科学教授,这是颜博士医学教育思想多元的例证之二。例证之三是主张开门办学,紧密联系社会。据胡荣琦先生的《湘雅医学院二十五年大事表》载,颜校长主持湘雅期间,一是定期邀请校董和省长谭延闿来校视察、参观、监督湘雅的办学(1917年3月9日)。二是教育为平民服务,组织学校的免费学额委员会,为三湘子弟设立20名免费学员名额(1918年9月)。三是国际国内重大事件发生时,允许学生上街遊行、庆祝或声援。如1918年12月28日,欧战结束时,为庆祝协约国战胜德国法西斯胜利,湘雅全体学生参加了长沙各界市民的游行。1919年6月3日起,湖南省响应京津学生的五四运动,湘雅罢课两周以示声援。是年12月6日,长沙学生抵制日货,省政府施以高压,囚辱学生,湘雅也以罢课形式进行了抗议和声援。1919年6月4日,在湘雅校园中设妇孺救济会及临时伤兵医院;1920年6月,在湘雅新旧两校舍再设妇嬬救济会,为社会服务。四是邀国内外有关团体及名人学者来校考察,使湘雅时时与社会融为一体。自1920年4月11日到1927年1月,在颜博士主持湘雅期间,曾联合雅礼大学举行世界大医学家巴斯特诞辰100周年纪念会;联合湖南学生委员会开展卫生展览会。协助湖南省防疫处组织防疫医院。1925年4月12日,全校休业一天追悼国民党总理孙中山先生;是年6月3—4日停课两天,学生上街演讲,声援发生在上海的“五卅惨案”。迎接全国教育联合会各省代表来校参观指导等等活动,说明颜博士在主持湘雅期间的面向社会,开门办学以及管理上的博采众长。先后有美国罗氏医学社社长皮博士、美国教育赴湘考察团到校访问。邀请世界著名神经病学家贾伯士、寄生虫学家梅勒南、眼科学家傅克斯三博士来校进行为期一周的讲学。1920年10月28日长沙版《大公报》“雅礼会与湘雅医学会欢迎中外名人纪事”一文说:“昨日下午二时,雅礼会与湘雅医学会在湘雅医院欢迎杜威·罗素、章太炎(本名炳麟、中国民主革命家、思想家,学者,笔者注)等名人,到会者有中国军政教各界长官及学绅两界重要人物、外国各领事、教师、教员、医士等共数十人。在医院三层楼聚会,随意取用茶点,完全照外国人聚会办法,并无中国开会的一定仪式,男女杂沓,极尽谈笑之晤乐。会中章太炎先生与罗素先生讲译员谈话。章先生主张各省分权,即外交权亦应归之各省,不应由中央独揽。如山东问题,尽可由山东人自己向外人交涉。较之中央代谋,当胜一筹。罗素先生谓先生之言甚有兴味,鄙人领教甚多,但初到中国,情形未谙,尚不能置答。章先生又谓北京空气甚坏,此次晋京,幸勿为其所惑。罗素先生答谓,幸希望北京教师不同北京各界空气一样。张溥泉先生随用法语与罗素先生交谈资本问题,因有他人与罗素先生谈话,未得结果而散。会者偕杨君绩荪旋与张溥泉先生谈自治问题。张谓对于自治问题,只有最简单之一语,即县知事民选,倘闻事不能办理,无自治之可言,……。” 

这篇实况报道足以证明早期的湘雅医学之门是向国内外的教育家、思想家敞开的,这是颜博士医学教育思想风格的又一方面。 

4、倡导仁术为民、为社会服务的“公医制”思想

从颜博士为煤矿工人防治钩虫病,支持夫人在医院成立社会服务部的医疗实践到湘雅医学的经营,就其教育思想而言,颜博士所倡导的是仁术为民为社会服务的“公医制”思想。现在能找到的出版物,最早的文献是赖斗岩先生在忆《本院首任院长颜福庆》一文中所说的提倡公卫。其次是湘雅医学院首届毕业校友张孝骞、应元岳教授1980年在中华医学杂志第60卷第5期上发表的《悼念颜福庆老师》一文,应该说,这篇文章的认识是最权威的。因为张、应两位作为湘雅的第一届学生,年龄上学生只比老师小15岁。文章说:“颜福庆医师……关心人民健康,提倡‘公医制’和预防医学,影响深远。”对于颜博士所倡导的“公医制”思想,1994年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湘雅人物》一书,题为“颜福庆”的篇目下有详细的阐述,本文不再赘述。 

5、强调以预防为主

早在公元前二世纪问世的中医学典籍《内经》上就有“治未病”的阐述,而颜博士所强调的以预防为主的医学思想就是现在人们所讲的预防医学的内涵。作为现代医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的预防医学,颜博士不仅秉承了祖国医学“治未病”的思想本源,而且通过自身的医疗实践活动,深知预防医学在现代医学中的地位和作用,所以早在1917年,他再度入美国哈佛大学,特意将公共卫生学作为此行的进修专业,回国后,即在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开设了卫生学课程。对此,赖斗岩先生撰文称:“颜公为吾国有名的公卫家,当接办中央大学医学院之际,即向中华文化教育基金,每年拨助巨款,组织公共卫生科,从事卫生教学及实验,所聘教授,俱系吾国的权威,与北平协和医学院互相比美于国内”(见《国立湘雅医学院院进》第三卷第三期第11页)。另外,《湘雅人物》一书颜福庆篇下对颜博士强调以预防为主的医学思想已有详细记载,本文不再赘述。这就是颜福庆医学教育思想的又一个方面。 

总之,颜福庆博士医学教育思想的灵魂是他高尚的爱国情操,思路是在借鉴吸收西方现代文明的基础上坚持独立的办学主张,从专业性质讲精髓是倡导“公医制”和提倡以预防为主的做法(本文承中南大学副校长、湘雅医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田勇泉教授指正,特此鸣谢)。 

参考文献: 

1、《湘雅》杂志第一、二期/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学生出版部编辑发行,1923、1925年,见湘雅医学院档案分馆馆藏。 

2、《国立湘雅医学院院刊》第三卷第三期/国立湘雅医学院院刊编辑委员会编,中华民国三十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版,见湘雅医学院档案分馆馆藏。 

3、《湘雅人物》/刘笑春等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4年7月第1版,见湘雅医学院档案分馆馆藏。 

4、《湖南医学院院史资料第一集湘雅春秋》/湖南医学院院史征集组1980年见湘雅医学院档案分馆馆藏。 

5、长沙版《大公报》1918年—1920年湖南省社会科学院图书馆馆藏 

6、《道一风同》/胡美著见湘雅医学院档案分馆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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