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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萍矿百年情

2014年06月16日 17:59 作者:[孙正风 李小建]  来源:[安源精神研究会]  浏览:[]

原载安源工人报安源周刊2014年6月5日第602期 

湘雅、萍矿百年情 

安源精神研究会 孙正风 李小建 

5月16日,由中南大学校史研究室主任黄珊琦编写,湖南电视台《天下女人》栏目摄制的《百年湘雅》摄制组来到安源取景和拍摄花絮。是什么使湘雅与萍矿结缘?黄珊琦很风趣,也很健谈,他说出了百年前湘雅医院专门学校首任校长颜福庆博士给近万名矿工治理钩虫病骇人听闻的往事。 

一堆大便的思考 

1917年春,洛氏基金会国际卫生委员会的黑塞博士和诺立斯博士来华考查,发现中国中部地区钩虫病感染率非常高,而且江西萍乡的安源煤矿是重灾区。颜福庆一向注重特殊疾病和公共卫生治理和防治,得到这个消息,遂向洛氏基金会国际卫生委员会提出防治申请,并得到资助。亲自组织医疗队前往安源煤矿进行调查和防治。 

安源煤矿兴建于1898年,是江南最大的工业企业,被称近代中国十大厂矿之一。1917年产煤炭达一百多万吨,且在矿各类人员达12000人(其中70%为井下矿工),加上居矿矿工家属、其他行业人员,方圆不到2平方公里的安源山聚居了8万多人。由此密集的人群,典型的南方气候条件和地理环境,对于防治和控制钩虫病发病率有着深远意义。 

颜福庆一行到安源后,即时开展工作,对工人进行体检采集病源标本,进行了近20000份的检验,发现矿工的钩虫病感染率高达81.6%。面对由此高的感染率,颜福庆一行感到震惊,决心一定要查出感染源。 

颜福庆亲自下矿井到矿工工作场所调查。他坐吊桶从八方井下到163米的井底,感受到井下与地面的差别,温度长年在28.9度,湿度平均达97.7%,里面潮湿、泥泞、闷热不堪。他来到工人工作的场地,从生产环境寻找病源。当时安源矿只有两班,每班12小时。由于太闷热,矿工赤身躶体挖煤、拖煤,作为营养补充,中途吃一顿辣椒拌饭,渴了,就捧沟里的生水喝。一个个面黄肌瘦,都说浑身没劲。 

有一天在调查时,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大便,这立即给了他一个闪亮的光点:井下的病源就应该在这里!井下没有厕所,工人到处拉屎,而当有钩虫卵的粪便感染煤泥后,便在适当温度下发育成幼虫,裸露的皮肤一接触到被感染的煤泥,幼虫就会穿透皮肤进入体内,引起“确实痒”,逐渐发展成钩虫病。 

水为地面钩虫病的源头 

井下调查后,颜福庆又着手调查地面感染源。 

安源矿的供水系统独特。原来安源附近没有大的河流,饮用水来自山上和地下。他从源头开始调查。安源四围山色,开矿前小井星罗棋布,安源矿用高价收购了这些小井。他查看小井时,山上树木丛生,荆榛遍地,尤其一种花脚蚊子,藏在草丛里,多得惊人,被叮上一口奇痒难熬,又红又肿,数天都难恢复原状,荆榛刺了又痛又痒。他与同伴带着万金油和棍子上山,万金油用以涂抹蚊虫叮咬的地方,棍子则能驱赶蛇等动物。登山坳、扶树木、拨草丛、攀荆榛,来到报废井口,只见里面流着黄色的水,井里漂浮着枯木朽枝,沤水的上面飞着大群蚊蚋,直往人的身上扑,一股扑鼻的臭味。安源矿周围有废井320多处,这些被污染的水直接流向安源盆地,再渗入水井中就成了安源人的饮用水。 

安源的工业用水源于井下排放出了的井水,在地面建有水仓,水储藏在水仓内,作为洗煤台、炼焦厂、电厂、修理厂、锅炉房、火车房等用水,安源矿澡堂也用井下废水,八十间房子到洗煤台处有一条长长的隧道,这是安源矿的水仓,隧道高、宽2米,长数百米,井下的废水全部储存在这里,因为是地下水,冬暖夏凉,工人们就直接在水仓内洗澡。这些滋生着钩虫卵的水通过人体接触,在人体内传播。 

看农家粪厕、菜地 

地面上另一个感染源就是厕所。颜福庆深入到矿工宿舍区和农家的粪厕去看感染源。安源因为地域狭小,人口多,厕所遍布,夏天行走于小巷中,到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颜福庆钻粪厕,当时矿区包括矿工宿舍和居民区的厕所,都是使用带坑的厕所,在粪坑上平铺两块长约80厘米、宽约16厘米的木板,两板之间留有长长的开口,以便粪便和尿液落入粪坑。厕所是用砖砌成的,没有窗户,通过屋顶瓦缝来通风。矿区每5处矿工居住的地方都设有一处这样的共公厕所。安源有条屎巷子,是财主张万岳的“宝贝”。原来安源有条稀饭街,是工人的居住地。这天张万岳就站在街口看,计算每天有多少人在这里喝稀饭、能产生400斤大粪。于是在附近建了个屎巷子,有20几个粪坑,并盖了20几间同厕所一样高的住房,租给工人住,顺便给他守厕所。住在屎巷子里有20多户工人家属,前面是臭水坑,后面是大粪坑,长年臭气熏天,特别是夏天,热风吹送,熏得人难受,连那长尾巴蛆也热得难受往工人家里钻,工人每天扫都扫不赢。而有的居民由于家庭种养,也就在屋子旁边搭一间简易茅厕。孑孓孳生,蚊蝇飞舞,钩虫卵也在粪便中大量繁殖。 

矿区附近的农民种植蔬菜和水稻,需要大量的肥料。他们来矿上挑粪便,挑了倒进大棚子粪池里,然后浇灌庄稼,这样一来,钩虫病卵又通过粪便感染到了土壤和水,最后传染到农民。 

替矿工治病 

面对如此严重的感染率,颜福庆立即采取了防治措施。 

一是开展宣传工作。钩虫病是由于十二指肠钩口线虫或美洲钩口线虫(一并简称钩虫)寄生于小肠内所引起的疾病。当人体接触钩虫的传染期幼虫(丝状蚴)时,幼虫即钻入皮肤而引起感染发病。临床上以贫血,营养不良,胃肠功能失调为主要表现,重者可致发育障碍及心功能不全。钩虫病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开始时,矿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钩虫病,就是患病者也不知道患的什么病。为了使广大矿工提高认识,做好防患和治疗,颜福庆医疗队在矿上开展了为期半个月的宣传。给矿工们作了通俗演讲,展览钩虫标本,张贴宣传图片和海报。在整个宣传阶段,共进行了39场关于钩虫病的演讲,发放了6611张传单、821张海报和6606本宣传小册子。为了让矿工们有直观的印象,颜福庆博士还在办公室放了一台显微镜,邀请矿工们前去观看钩虫的活动。 

随即开展了药物治疗工作。看似简单的吃药,做起来还不容易。刚开始,矿工们对西医西药不太了解,不配合治疗,认为吃西药会失去生育能力,是洋人灭绝中国人的阴谋诡计。为此,颜福庆医疗队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并在矿方的支持下,使治疗工作有效地进行下去。 

最终控制、消灭钩虫病,要靠防范和卫生的改善。在颜福庆的帮助下,煤矿成立了一个卫生部,负责矿上卫生防役工作。在所有的防役工作中,最重要的是在井下设置移动厕所,每天派专人收集、分发和清洗,使矿工养成不随地大小便的习惯。而地面厕所也派专人拨撒石灰,防止钩虫卵繁殖,减少感染源。 

安源煤矿钩虫病的调查和防治,前后花了22个月时间,在颜福庆医疗队的大力工作下,最后得到了有效控制。颜福庆博士及其医疗队在安源煤矿防治钩虫病的事迹在安源工人中留下了深深的记忆。 

然而,由先人们建立的友谊,百年之后又开出了鲜艳的友谊之花——湘雅、萍矿合作医院。2006年6月,萍矿集团公司与湖南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实行医疗技术合作的湘雅萍矿合作医院隆重开业。它是一所集医疗、科研、预防保健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医院。新一代湘雅萍矿合作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传承老一辈湘雅萍矿友谊,遵照互帮互利、共同发展,“科学诚信,为民服务,患者至上”的服务宗旨,竭诚为矿工服务,为人民服务。湘雅萍矿的友谊正在新的一代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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